什么是 Dong Ho 画？
“Dong Ho”画是一种传统的越南民间木版画，产自 Bac Ninh 省 Thuan Thanh 县 Song Ho 乡的 Dong Ho 村——位于 Hanoi 以北约 35 km 处。工匠们手工雕刻木版，然后使用天然颜料将其印压在一种名为“giay diep”的特殊贝壳纸上。其成品通常是单色（通常为黑色）的轮廓，再叠加 3 到 5 种手工套印的颜色。每幅画都需要耗费数小时，并在木版上进行多次印制。
至少 900 年来，Dong Ho 村一直在制作这些画作。村民们将其归功于 Ly 朝（11 世纪）；而学者们则指出其起源于 Le Kinh Tong 统治时期（1600–1619 年）。无论如何，Dong Ho 是 Vietnam (베트남 / 越南 / ベトナム) 仅存的几个将这项工艺从殖民时代一直传承至今的村庄之一。该村庄坐落在红河三角洲的一片平坦地带，四周环绕着稻田和砖窑——这种风景在画作本身中也反复出现。
主题：好运、故事与讽刺
人们通常在 Tet（农历新年）期间购买和展示 Dong Ho 画，因此它们的意象主要围绕着繁荣与万象更新。常见的主题包括：
- 吉祥符号： 公鸡、猪、鲤鱼、抱桃子的胖娃娃
- 民间故事： 青蛙老师、老鼠娶亲、吹笛子的牧牛童
- 日常生活场景： 摔跤比赛、摘椰子、玩耍的儿童
- 社会评论： 婚礼、嫉妒的场景，以及——最著名的——一个名为《文明的进步》的讽刺系列，嘲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越南人对法国时尚的盲从
这些画作使用汉字和对联来强化其含义。例如，“Vinh Hoa”（荣华）和“Phu Quy”（富贵）通常作为一对展示。最著名的是“Dam cuoi chuot”（老鼠娶亲）——这是一个幽默的游行场景，老鼠们向猫献上礼物，希望猫能放过它们。从 Hoi An 到 Saigon，你会在明信片、餐厅墙壁甚至咖啡馆的菜单上看到这个画面。另一个深受大众喜爱的是“Ga thiep”（母鸡与小鸡），象征着多子多福和家庭和睦——越南家庭传统上会将其与一对鲤鱼版画一起挂在正房，以迎接新年。
色彩明亮且充满活力：红色（来自山砾）、黄色（姜黄）、黑色（燃烧的竹炭）和白色。这种色调传递出乐观与喜庆的气息。画作中没有色彩的混合或渐变。颜色平坦而大胆地并列在一起，这赋予了 Dong Ho 版画一种平面设计的质感，装裱在墙上时显得出人意料的现代。
纸张与工艺
Giay Diep（贝壳纸）
这门艺术的骨干是“giay diep”——一种由贝壳粉、树皮浆和糯米混合制成的纸张。树皮来自生长在 Tuyen Quang 省的 do 树，需要在水中浸泡数月。贝壳粉（来自 so diep 贝壳，因此得名）和糯米赋予了纸张坚硬、闪亮的表面，其吸收和保存颜色的能力远胜于普通纸张。单张纸的成本高于标准纸张，且需要数天时间来准备。
将一张 giay diep 举到光线下，你会看到微弱的珠光闪烁——那是碎贝壳在阳光下的反光。这种闪烁本质上是一种内置的清漆。这也是区分真正的 Dong Ho 版画与复印件最快的方法：赝品看起来平坦且暗淡，而真正的 giay diep 具有你可以在指尖感受到的纹理。
印制过程
每幅画都需要一个单独的手工雕刻木版来印制轮廓，并为每种颜色配备额外的木版。工匠将颜料涂在木版上，将其印压在“giay diep”上，然后再换下一个木版。对齐全凭肉眼——没有定位标记。一旦所有颜色都干了，完成的版画会涂上一层米糊（“ho nep”）并在阳光下晒干，以密封和保护图像。
过去，工匠们会提前六七个月开始为 Tet 做准备，以满足市场需求。如今，同样的流程变得更加缓慢和从容——每一个步骤都被视为文化保护，而非大规模生产。对于简单的双色设计，一位熟练的工匠每天大约可以印制 30–40 张，但像《老鼠娶亲》这样复杂的五色作品，在一个完整的工作日内可能只能产出 10–15 张成品。如果保存得当，木版本身可以使用数十年；今天仍在活跃使用的一些木版是由两三代前的工匠雕刻的。
图片由越南艺术家提供，来自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为什么 Dong Ho 在今天依然重要
到 1945 年，Dong Ho 仅剩 17 户家庭仍在制作画作。到 2000 年，这个数字进一步缩减。现代印刷海报和大规模生产的赝品压低了价格。许多村民转而制作冥纸和祭祀用品。
2008 年，最后几位工艺大师之一的 Nguyen Dang Che 开设了 Dong Ho 画中心，传授这项工艺并保持订单稳定。2007 年，越南发行了以 Dong Ho 艺术品为主题的纪念邮票。2020 年 3 月，越南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了档案，申请将 Dong Ho 画列为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如今，主要的买家是国内游客和海外访客。如果你参观 Bac Ninh，你可以观看工匠们雕刻木版和印制画纸。版画的价格在 50,000–200,000 VND 之间，具体取决于尺寸和木版的年份。直接从制作者手中购买不仅能支持村庄，还能保证其真实性。较大的收藏级版画或较老的木版印制品价格可达 500,000–1,000,000 VND，但这些通常需要预约购买，或通过在 Hanoi 的文化展览出售。
Dong Ho 与 Hang Trong：两大木版画传统
游客有时会将 Dong Ho 画与“Hang Trong”画混淆，后者是越南另一个主要的民间木版画传统。Hang Trong 起源于 Hanoi 的老城区——具体来说是沿着 Hang Trong 街和 Hang Non 街，靠近 Hoan Kiem 湖。这两种风格有着相似的家族特征，但在几乎每一个实际细节上都有所不同。
Hang Trong 画使用进口的中国纸（或现代宣纸），而不是 giay diep。在印制之后，部分颜色是用毛笔手工绘制的，这使得 Hang Trong 的作品具有更柔和的渐变和更精致、几乎像水彩画一样的外观。Dong Ho 版画则更加大胆和平坦——每种颜色都来自一个单独的木版，没有任何画笔的修饰。你可以把 Dong Ho 看作是平面设计，而把 Hang Trong 看作是插画。
两者的题材有一定重叠——都描绘了 Tet 的意象和民间故事——但 Hang Trong 更偏向于宗教和仪式主题：佛教人物、道教神仙和护门神。而 Dong Ho 则更偏向于幽默、讽刺和日常的乡村生活。
如今，Hang Trong 比 Dong Ho 更加罕见。最后一位被广泛认可的 Hang Trong 大师 Le Dinh Nghien 花了数十年时间在 Hanoi (하노이 / 河内 / ハノイ) 中心保护这项工艺。如果你对越南民间艺术感兴趣，将这两种传统并排欣赏，能让你更敏锐地发现它们各自的独特之处。位于 Hanoi Nguyen Thai Hoc 街的越南美术博物馆（周二至周日开放，门票 30,000 VND）藏有这两种画作的范例。
还能在哪里欣赏 Dong Ho 画
你不必非得前往 Bac Ninh 才能接触到 Dong Ho 艺术，尽管参观村庄是最有收获的体验。以下是其他可以欣赏到正宗版画的地方：
- 越南美术博物馆，Hanoi — Ba Dinh 区 Nguyen Thai Hoc 街。二楼有一个小型的 Dong Ho 和 Hang Trong 版画常设展览。开放时间 8:30–17:00，周一闭馆。门票：30,000 VND。
- 越南民族学博物馆，Hanoi — Cau Giay 区 Nguyen Van Huyen 街。偶尔会举办关于手工艺村的轮换展览，包括 Dong Ho。门票：40,000 VND。
- Bat Trang 陶瓷村 — 位于 Hanoi 东南约 15 km 处。虽然 Bat Trang 以陶器闻名，但一些商店也会出售 Dong Ho 版画，作为更广泛的“传统手工艺”商品的一部分。质量参差不齐——请注意检查 giay diep 的珠光闪烁。
- Hanoi 老城区的纪念品商店 — 特别是在 Hang Gai 和 Hang Bong 街。价格较高（80,000–300,000 VND），且真伪难辨。可以问卖家这幅画是 Dong Ho 哪个家族制作的。如果他们答不上来，那很可能是复制品。
- Tet (뗏 (베트남 설날) / 越南春节 / テト (ベトナム旧正月)) 期间的文化展览 — 包括 Da Nang、Hue 和 Saigon 在内的主要城市有时会举办以 Tet 为主题的艺术博览会，其中会有现场的 Dong Ho 印制演示。请在 1 月份查看当地的活动列表。
常见误区与让外国人惊讶的事
不知不觉买到赝品。 这是最大的问题。普通纸张上的机器印刷复制品充斥着旅游商店。测试方法很简单：用拇指划过表面。由于含有贝壳粉，真正的 giay diep 摸起来有颗粒感且略显粗糙。赝品摸起来则是光滑的纸质感。真正的版画在不同颜色层之间也会有轻微的错位——这是它的特色，而不是瑕疵。完美的对齐意味着它出自数码打印机。
期待博物馆般的体验。 Dong Ho 村并不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景点。这里没有售票亭，没有语音导览，也没有礼品店咖啡馆。这是一个充满狭窄小巷、狗和摩托车的工作村庄。画室就设在家庭住宅内。你走进去，观看，提问，然后购买。这种非正式性正是其精髓所在——也是让这次访问令人难忘的原因。
在错误的时间来访。 有些家庭只在特定季节进行印制（产量最高的是 9 月到次年 1 月，为 Tet 囤货）。如果你在 4 月或 5 月到达，画室可能处于闲置状态，或者专注于雕刻新木版而不是印制。如果可能的话请提前打电话，或者让您在 Hanoi 的酒店向 Dong Ho 画中心确认。
认为这种艺术仅仅是装饰性的。 Dong Ho 版画曾是具有实用功能的物品。根据关于好运和保护的民间信仰，家庭会在屋内的特定位置悬挂特定的成对画作——前门挂鲤鱼，正房挂猪。询问工匠哪幅画该挂在哪里以及为什么，会比任何画廊标签教给你更多关于越南民间文化的知识。
把画卷得太紧。 Giay diep 比较硬，容易开裂。向卖家要一个硬纸筒，或者把画平放在包里携带。如果你提出要求，一些工匠会在层与层之间垫上一张薄纸，将它们松松地卷起来。
快速参考：Dong Ho 画一览
- 地点： Bac Ninh 省 Thuan Thanh 县 Song Ho 乡 Dong Ho 村
- 距离 Hanoi： 向北约 35 km（乘车或摩托车约 1 小时）
- 最佳访问时间： 10 月下旬至 Tet（1 月至 2 月），此时是活跃的印制季节
- 价格范围： 标准版画 50,000–200,000 VND；收藏级作品 500,000–1,000,000 VND
- 主要地点： Dong Ho 画中心（Nguyen Dang Che 家族）
- 纸张： Giay diep——do 树皮浆上覆有贝壳粉，具有珠光纹理
- 颜料： 天然——姜黄（黄色）、燃烧的竹炭（黑色）、山砾（红色）、靛蓝植物（蓝色）
-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状态： 2020 年 3 月提交了非物质文化遗产认定档案
- 携带物品： 现金（VND），村里没有 ATM 机；用于装画的平底包或硬纸筒
- 实用短语： “Cho toi xem tranh”——“让我看看这些画”
如何前往
从 Hanoi 乘车或摩托车前往 Dong Ho 村大约需要 1 小时。村庄本身没有宏大的博物馆——只有工作画室和民居。Dong Ho 画中心（由 Nguyen Dang Che 建立）欢迎游客参观并出售正宗的版画。如果你礼貌地询问并购买一些东西，许多工匠会向你展示雕刻和印制的过程。
在 Tet 期间或之前（1 月下旬至 2 月上旬）前往，可以看到最繁忙的季节和全套的季节性设计。夏季的访问会比较安静，但工匠们仍在工作。
如果你从 Hanoi 出发，最简单的路线是沿 1A 国道向北行驶至 Bac Ninh 市，然后在 Thuan Thanh 向东转。从 Hanoi 市中心出发的 Grab 网约车单程费用约为 250,000–350,000 VND。或者，你可以在返程途中顺便参观 Bat Trang 陶瓷村——它位于同一条大通道上，这两个手工艺村可以组成一个充实的全天环线行程。
用餐方面，Bac Ninh 市（距离 Dong Ho 约 10 km）有供应“bun cha”和“pho”的当地餐厅，价格为标准的省级价格——每碗 40,000–60,000 VND。Dong Ho 村本身没有专门的餐饮区，所以请在参观前后就餐。如果你在开车返回前需要补充咖啡因，可以在村口附近的路边小摊买一杯“ca phe sua da”。
结语
Dong Ho 画并不是玻璃橱窗后的遗物。它是一种鲜活的实践，既脆弱又顽强，由少数几个家庭传承下来，他们依然相信一块木版和一张贝壳纸值得付出这些辛劳。参观 Dong Ho 村是你在 Hanoi 附近能获得的最接地气的文化体验之一——没有门票，没有拥挤的人群，只有一位工匠坐在桌前，做着他们家族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买一幅版画，平平整整地带回家，把它挂在你每天早晨都能看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