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开始在全球各地拍摄Ao Dai
多年来，我一直带着明确的目的去旅行。在迄今为止走过的70个国家里，我的行李箱中总会装着这些相同的物品：一面越南国旗、一顶斗笠、一条格子围巾，以及几套“[ao dai](/posts/ao-dai-vietnam (베트남 / 越南 / ベトナム)-national-garment)”。它们不是用来积灰的纪念品，而是为了完成一件特定的事：向世界介绍越南。
这个项目源于我在国外遇到的旅行者们的交谈。外国朋友们总是不约而同地建议：穿着“ao dai”在著名地标前拍照吧。他们看到了我凭直觉感受到却从未明确表达过的东西——当越南传统服饰与全球标志性景点同框时，会在不同文化之间建立起一种视觉上的“握手”。
我的目标是在100个国家的100个著名地标前拍摄100张ao dai的照片。现在我已经完成了70个。
这并不是服装首次被用作文化外交。日本有和服，印度有纱丽，韩国有韩服。但ao dai (아오자이 / 奥黛 / アオザイ) 却独树一帜：它修身合体，剪裁现代，即使是那些从未踏足过Hanoi或Saigon的人也能一眼认出。这种优雅与独特性的结合，使其成为绝佳的摄影主题。你不需要任何文字说明，这件衣服自己就会说话。
当人们认出它时会发生什么
最有成就感的部分并不是摄影本身。而是当一个陌生人看着穿着“ao dai (아오자이 / 奥黛 / アオザイ)”的你，大声说出那个词：“Ao dai！”那一刻。这种来自从未去过越南的人的认可，分量十足。这意味着这件衣服传达了我们文化中真实的东西。这意味着它起作用了。
这些瞬间坚定了我做这件事的决心。ao dai不仅仅是一块布料。它是一个独立于我任何解释而存在的象征。当加拿大、法国或日本的游客能够叫出它的名字，能够在没有背景知识的情况下欣赏它的优雅时，我就知道这项工作是有意义的。
在布拉格，曾有人主动要求和我合影。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一位女士在街上拦住我，说她的女儿在Da Nang学习，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件衣服。在京都的一处寺庙群，一群日本学生想知道在哪里可以试穿。这些都不是剧本安排好的互动——它们自然而然地发生，而且发生得如此频繁，以至于形成了一种清晰的模式。ao dai创造了一个契机。它让陌生人有理由走上前，开始一段关于越南、关于旅行、关于文化的对话。这种柔和的文化引入方式是很难用其他方法刻意制造的。
图片由 Zeus Studio Zeus Studio 提供，来自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尼亚加拉大瀑布与第70个里程碑
7月下旬，我到达了第70个拍摄地：尼亚加拉大瀑布。我选择了一件鲜艳的蓝色ao dai——这个颜色象征着希望——并站在横跨美加边境的轰鸣水声前。
选择每一个地标和每一件衣服的颜色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前期的研究非常详尽。哪种色调的ao dai能与这个景点相得益彰？一天中什么时间的自然光最好？我该如何构图，才能让地标衬托这件衣服，而不是将其淹没？
后勤工作本身就是一个难题。过境、旅行许可证、在有拍摄限制的地点寻找合适的角度。但这些阻力也是这份承诺的一部分。
具体到尼亚加拉大瀑布，水雾是最大的敌人。ao dai是丝绸做的——水绝不是它的朋友。我只有大约15分钟的窗口期，当时风向改变，水花变小，才足以拍出清晰的照片。这种狭窄的容错率很常见。在高海拔地区，布料会随风不可预测地翻滚。在沙漠地带，灰尘会附着在上面。每一种环境都迫使你去适应。你很快就会明白，在世界地标前拍摄户外传统服饰，不仅是一门艺术，更是一个解决问题的过程。
图片由 Zeus Studio Zeus Studio 提供，来自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作为桥梁的Ao Dai
这个项目让ao dai超越了服装本身的意义。它成为了一个开启对话的契机。一个视觉上的证明，证明越南文化是独特、优雅且值得了解的。
通过将其置于多样化的国际背景中——以自然奇观、建筑杰作、城市扩张为背景——我正在传达一个主张：越南理应在世界文化对话中占有一席之地。不是作为异国情调的猎奇，也不是作为背景板。而是作为平等的存在。
我希望看到这些照片的人会去搜索更多关于越南的信息。他们会好奇这件衣服的历史、它的穿法以及它的重要意义。一张简单的照片就能激发这种好奇心。这是一项微小的工作，但它的影响力可以不断扩大。
回到国内，同样的衣服承载着不同但同样丰富的文化内涵。在Tet（春节）期间走在Saigon (사이공 / 西贡 / サイゴン)的Nguyen Hue大道上，你会看到到处都是ao dai——去寺庙祈福的妇女、拍全家福的学生、花卉节上的表演者，都穿着它。在古都Hue，ao dai受到特别的尊崇；当地政府雇员在每周的特定日子仍会穿着它上班，一年一度的Hue艺术节也经常在Imperial Citadel附近的香江沿岸举行ao dai巡游。在Hoi An，Le Loi和Tran Phu街沿线的裁缝店可以在24小时内为你量身定制一件ao dai，价格在800,000–1,500,000 VND之间，具体取决于面料质量。那些想要寻找比普通的“banh mi”T恤更合适的纪念品的游客，通常都会带走一件。
带着Ao Dai旅行：现实中的挑战
人们经常问我：你带着ao dai旅行，究竟是怎么做到不把它们弄坏的？这是个好问题。丝绸容易起皱，缎子容易抽丝，而刺绣部分也无法整齐地折叠进背包里。
这是我在走过70个国家后学到的经验。首先，我把每件ao dai卷在一个硬纸筒上——就是装海报的那种纸筒——然后把纸筒塞进服装袋里。这样可以防止产生死褶。其次，我随身携带一个重约300克的便携式挂烫机。酒店的熨斗不可靠，对丝绸来说温度太高；而挂烫机只需两分钟，而且不会烫坏布料。第三，我总是带一件备用的。行李可能会丢失，也可能会下雨。有一次在摩洛哥，我的一件ao dai被栅栏柱子划破了。如果那是我唯一的一件，拍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ao dai本身也会根据目的地的不同而有所变化。对于寒冷天气的拍摄——斯堪的纳维亚、巴塔哥尼亚、苏格兰高地——我会使用深红色或金色的厚重锦缎面料。对于热带地区，白色或柔和色调的轻薄丝绸在郁郁葱葱的绿植衬托下拍出来的效果更好。里面的裤子总是宽松的白色，这是传统搭配，但为了特定的构图，我也尝试过搭配其他颜色。
当你频繁跨越国境时，重量就显得尤为重要。全套装备——三件ao dai、挂烫机、配饰、斗笠、国旗、围巾——大约会给我的行李增加4公斤的重量。当廉价航空公司按公斤收费时，这是一笔实实在在的成本。
当Ao Dai在海外遇见越南美食与文化
这个项目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每次拍摄都会变成一场迷你美食之旅。当我穿着ao dai到达一个新城市时，当地的越南侨民社区通常会找到我。消息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得很快。比如在墨尔本，早上发布一条拍摄动态，到了晚上，我就会收到邀请，去里士满（Richmond）一家家庭经营的“pho (쌀국수 / 越南河粉 / フォー)”餐厅，或者去富茨克雷（Footscray）的一家“ca phe”（咖啡）店。
这些邂逅带我走进了如果不是这样我永远也找不到的越南美食飞地。在巴黎，一位在埃菲尔铁塔附近认出ao dai的女士，带我去了她表亲在十三区开的“bun cha”店。在休斯顿，一个越裔美国家庭邀请我参加周末聚会，他们用“goi cuon”（春卷）和“banh xeo”（煎饼）招待我，并坚持让我穿着ao dai拍合影。在东京，一位在浅草寺附近认出我的越南交换生，推荐了新大久保一家提供正宗“bun bo Hue (분보후에 / 顺化牛肉粉 / ブンボーフエ)”的小店。
这件衣服在海外侨民中就像是一本护照。它传递着一个信号：我来自故乡。而回应几乎总是美食。这很符合逻辑——越南文化通过餐桌上的食物来表达欢迎和认同。Saigon的“com tam”（碎米饭）、Hanoi的“egg coffee (에그커피 / 蛋咖啡 / エッグコーヒー)”、Da Nang的“mi quang”（广南面）、Hoi An的“cao lau”（高楼面）——每道菜都承载着地区自豪感，就像ao dai承载着国家自豪感一样。
关注这个项目的人常感到的惊讶之处
当人们了解到这项工作时，有几件事总是让他们感到意外：
成本是实打实的。 这不是赞助旅行。机票、签证、住宿、替换服装、摄影器材——这些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在偏远国家进行一次拍摄，在相机还没拿出来之前，单是后勤费用就可能高达几百万VND。
并非每个国家都欢迎街头摄影。 在一些中东和中亚国家，穿着来自另一种文化的显眼传统服饰会引起安保人员的注意。我曾两次被警察盘问——一次很客气，另一次则不然。了解当地关于公共摄影的法律是绝对必要的。
连续穿几个小时的ao dai对体力要求很高。 它不是家居服。高领限制了颈部的活动。修身的紧身胸衣意味着你每次深呼吸都能感觉到束缚。在35度的高温下穿着它站立拍摄两个小时，确实非常不舒服。人们看到最终的照片，以为一切都很轻松。其实并非如此。
人们以为我在推广某个时尚品牌。 我没有。这里没有任何商业目的。这些照片中的ao dai并非出自单一设计师或品牌。有些是Hanoi老城区的裁缝做的，有些来自Saigon的Hai Ba Trung街上的商店，还有些来自Hoi An (호이안 / 会安 / ホイアン)。这个项目是文化性质的，而非商业性质。
不同地区的反应差异巨大。 在东南亚，人们通常能立刻认出ao dai——越南的邻国对它很熟悉。在南美洲和非洲，它对人们来说几乎总是新鲜事物，大家的好奇心非常强烈。在欧洲，反应则呈两极分化：老一辈有时会将其与对越南的历史认知联系起来，而年轻人则倾向于纯粹将其视为一种时尚。
快速参考：Ao Dai世界巡游一览
- 已完成国家： 100个中的70个
- 轮换服装： 任何时候大约保持8–10件ao dai
- 平均拍摄时长： 每个地点1–3小时
- 核心装备： 单反相机、便携式挂烫机、硬纸筒、备用ao dai
- 拍摄最多的ao dai颜色： 红色（在大约20个地点使用过）
- 在越南定制ao dai的费用： 800,000–3,000,000 VND，取决于面料和刺绣
- 定制ao dai的最佳城市： Hoi An（交货最快，24–48小时），Hue (후에 / 顺化 / フエ)（传统剪裁），Saigon（面料选择最广）
- ao dai套装的总行李重量： 约4公斤
- 在越南日常哪里可以看到ao dai： Hue（政府机关、学校），Saigon（婚礼、Tet），Hanoi（文庙、文化活动）
下一步：还有30个国家
已经完成了70个，还剩下30个。每一个新地点都是一片未知的领域。计划从未停止——研究地标、协调行程、思考哪种颜色和款式的ao dai能在每个景点创造出最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充满挑战，后勤工作也很复杂。但这也是一种不需要演讲或争辩的文化自豪感的体现。只需要一张照片。只需要画面中的那件ao dai。
在完成100个目标时，我将拥有一份视觉档案，展示当越南走向世界时的模样。当我们的服装与世界上最著名的景点相遇时的模样。这才是真正的目标：证明文化可以传播、连接并持久存在。
结语
ao dai不需要翻译。这就是这个项目的全部意义——也是它能与那些从未尝过pho或从未走过Hanoi老城区的人产生共鸣的原因。服装和食物一样，在语言之前就已经在进行交流了。还有三十个国家，每一个国家都是另一次机会，去证明一件小心翼翼折叠在行李箱里的衣服，能够承载着一整个文化跨越任何国界。
